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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说老北京的记忆——(清)农事试验场旧址(上)

来源:梅影落砚轩主人  时间:2019-03-05 11:18:14

​​今天北京动物园的所在地,是清末兴建的农事试验场旧址,动物园的前身万牲园则附属于农事试验场。据《中国文物地图集·北京分册》记载,作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农事试验场,包括以下部分:(1)农事试验场正门砖雕;(2)农事试验场办公用房;(3)畅观楼;(4)豳风堂;(5)鬯春堂;(6)宋教仁纪念塔;(7)四烈士墓;(8)陆谟克堂。其中较为引人注目的是畅观楼、豳风堂、鬯春堂这三处建筑。杨小燕《畅观楼·豳风堂·鬯春堂》一文称:“今北京动物园内豳风堂的占地位置,即原乐善园旧址处;畅观楼、鬯春堂的占地位置,在原继园旧址处。”继园与乐善园兴建于清代前期,不过在建立农事试验场时,这两座园林已经荒废。本文拟先对继园与乐善园的建筑以及沿革变迁进行介绍,然后再过渡到农事试验场的兴建以及畅观楼等建筑,以期读者对相关历史有一全面了解。

继园“位于乐善园之西,俗称‘三贝子花园’,道光时期名为‘可园’,清末改称‘继园’”。有关“此园早期沿革及原主‘三贝子’究竟是何人,文献记载不详,在园林史界亦未有定论”。邓之诚《骨董琐记全编》记载了两种说法,一是三贝子花园“为傅恒从子明义之居”,二是“三贝子乃诚隐亲王也”。朱家溍先生认同后一种说法,认为花园“旧主‘三贝子’为康熙帝第三子诚隐亲王允祉”。不过这种观点受到了一些学者的质疑,诸如张润普认为“三贝子当为傅恒三子福康安”;杨小燕“提出此园前身即‘邻善园’,为乾隆初年的敬一贝子弘暻所有,后归其子永珊,永珊又将园传与其外甥明义,并更名‘环溪别墅’”。然而“弘暻为诚亲王允祉的第七子,并非排行第三,且乾隆间的环溪别墅至道光间的可园之间相差数十年,其间具体的传承关系尚无确切的文献记载”。概而言之,有关继园的早期历史以及“三贝子”的身份,还有待进一步的考证。

不过“清代后期此园的沿革还是比较清楚的:道光间园归大学士宝兴(谥号文庄),名为可园;最后归内务府大臣文銛,并另起新名为‘继园’,有卖花者在其中居住,并逐渐对外开放,成为清末的重要公共游览地,甚至可以在其中包办酒席。……光绪十一年文銛将此园报效归官,从此归皇家所有。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与乐善园一起用作开办农事试验场的用地,其中修建了西式风格的畅观楼等建筑”。

继园“面积广阔,平面轮廓接近梯形,周围以虎皮石墙围绕,园正门南向,在东西两面各辟一侧门。入正门有重垣,中设二门,为城关形式,上悬‘继园’匾额。入城关后即有土山一丘横亘于前,形成障景”。土山之北“为大池,其中筑有几座大小不同的岛屿,中央大岛形态曲折,宛若云朵,东西二岛基本呈椭圆形,南面一岛最小,其上筑有一座方亭。大岛上以墙垣、土丘和叠石围合出一个小院,院北中央为一座前后三卷勾连搭三间卷棚厅堂,西侧紧邻北房三间,东设平顶厢房二间,院西墙与山丘相接,上面开有月亮门洞。厅前后均堆叠山石,并在院中左右对称设置竹池”。中央大岛“偏东设有花洞,东岛上临水建三间水榭(临河房),前出平台抱厦架在水面上,西侧有木板桥与大岛相连。西岛有一方亭和花洞若干”。

由“中央大岛过木板桥北行,可至池北岸的半岛之上,此处辟有园中主院。院共两进,自中央屏门入,有两卷三间勾连搭正房,左右各带耳房二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均后出抱厦。院内有两重隔墙,左右均辟随墙门。后罩房为五间卷棚建筑,东厢房三间两卷,西厢房三间”。继园“园北以土山环绕,山上多植槐柳;山北为宽阔的河流,其水引自园外长河。正院西侧水面上筑有一座‘水座圆亭’,以木桥与西岸连接”。由园中“正院东厢房北山墙开始,到临河的东轩为止,建有一条曲折的长廊,南临湖池,北依土丘,呈U字形平面。按光绪十四年工程档案记载,这段长廊共有五十六间。廊间点缀一座敞厅和两座八角亭,且设有坐凳栏杆,面朝水面,可坐而观景”。继园“正院之西,沿土山可至一座三间平顶建筑,屋顶上辟为平台,可从南侧的假山蹬道登临,俯瞰园内外景象。《越缦堂日记》记载此处原为諙云楼,不知何时改为平台房。再西土山上有一方亭,在亭中更可远眺园外的湖山风光,视野非常开阔。由此拾级而下,可见山下有一座庙宇,小院幽然,设有山门和前后两殿,此庙样式雷图上仅标‘小庙’二字,光绪间工程档案中称为龙王庙,《越缦堂日记》则称为花神庙。《道咸以来朝野杂记》则称原可园中有宝氏的家庙,可能是这座小庙的前身”。另外“光绪间继园已经较为荒芜,有卖花人在此养花经营,因此建有一些花洞(即暖房),园中空地也多辟作花畦”。

继园“可能利用了早年的废园增葺而成,规模弘敞,景致疏朗,手笔很大,其风格与普通别墅花园不同。大致而言,全园自南侧园门至北部正堂,大致形成一条中轴线,但并非笔直,而是略有曲折。建筑密度很小,而山水和植物所占面积较广阔,显得很有自然野趣”。从理水上讲,因为继园“临近御河水道,水源丰富,园中颇以水景见长。继园从园外墙北的长河引水入西北角,分为二脉,一脉向南,再折而汇入大池;一脉沿着北墙向东流出墙外,再折向南,拐西重新入园,也汇入大池。大池中州屿罗列,又有溪流河道环绕山阜、堂榭,水面有聚散离合的开阖变化,其理水手法类似于长春园、淑春园、蔚秀园等西郊园林,景致清朗。虽经过清末以来的多次改造,现在遗址上已有很大变化,如有些岛与周围连为整体,但从目前动物园西部的湖泊溪流仍可看出原来继园水系的大致脉络”。

园中的假山“以土山为主,西、北、南三边沿园墙或长溪均筑有连绵的山丘,有隔绝尘嚣之意。园中局部堆叠山石,形成峰峦洞壑。目前动物园中西北角上依然基本保持着原有的土山格局,园西部也有不少青石和湖石留存,应该多为当年继园所遗”。

在“建筑方面,继园入口处设双重墙垣,且筑有城关,加强了景观的深度。园中原有諙云楼、小庙、厅堂、水榭、山亭等,尺度都不大,根据山水地形而作点缀。亭子曾有七座之多,分方亭、八角亭、圆亭等不同类型,位置各有巧妙,或在山巅,或连长廊,且有二亭孤立于水中;諙云楼位于土山上,其屋顶平台可作观景之用,在此四望,西边的西山风光和东边的城墙雉堞都可以入目。另在溪旁土山上修建长廊,不但颇有气势,更是依槛赏景的佳处”。由于“园中多水,故曾经建有四座小桥,形式各不相同,其中一座为直木板桥,两座为三折木板桥,另一座则为小石拱桥”。

继园中的花木“原以藤花和古松最为著称,到清末藤花已经不存,松树也有损折,但有很多高大的柳树和槐树,四周密植,夏日可带来浓荫。至今其遗址上仍有大量的柳树、槐树和榆树,高达十余米乃至二十余米,当年高柳密槐之景,依稀可辨。水中曾大量种植莲藕,夏天荷花遍布,为纳凉盛景。从样式雷图上可见园中种有翠竹,而且光绪间已经在空地上辟有多处栽花的田地,并有暖窑花房之设,也是其重要的景致”。(原载于《北平旧梦的博客》)

(以上介绍继园的部分,引文引自贾珺《北京私家园林志》。)

至于乐善园的历史,根据杨小燕先生的考证,应当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做为康亲王之乐善园”,二是“做为清皇家行宫之乐善园”。这里提到的康亲王即杰书,他是礼亲王代善之孙,在平定三藩之乱等战役中屡建奇功。有关做为“康亲王别业”之乐善园的始建年代以及“构筑规模”,因缺乏文献资料,故而难言其详。杨小燕先生推测:“长河南岸的康亲王别业,极可能建于其‘平定三藩’,班师回京时。”该园是“圣祖康熙为褒奖其功”,作为杰书的“酬劳”赐给他的。在建园后半个世纪左右,因为“家道的败落”,杰书后人无暇顾及位于北京西郊的这座园林,“做为康亲王别业之乐善园”已然“颓败”、“荒废”。根据乾隆皇帝有关乐善园的诗歌,可知该园“在重修之前,虽早已荒败,但基础尚存”。

乾隆十二年(公元1747年),乾隆帝对乐善园进行重修,开始了这座园林“做为清皇家行宫”之历史。有关重修之原因,杨小燕先生解释道:“因乐善园‘地邻长河岸’,长河水系与昆明湖相接,为龙舸所必经之地。当时,高宗之母孝圣皇太后长住畅春园,乾隆帝经常到畅春园向母亲问安,时而往返舟行于长河上。康亲王别业之乐善园恰值长河岸边,能够成为中途小憩之场所,故重修。”

乐善园之建筑,根据《日下旧闻考》的记载,共有四路三十六个景点。其中中路包括“意外味”等十一个景点、西路包括“又一村”等六个景点、东路包括“冲情峻赏”等七个景点、最西路包括“自然妙有”等十二个景点。这三十六处景点的匾额“均为乾隆皇帝御书”。另外“在奉宸苑修建乐善园等行宫的工程奏折中,还记载了乐善园内的三处景点,分别为‘委宛藏’、‘天琴自张’、‘静涵秋影’。不知此三处是漏记,还是在《日下旧闻考》书成之后所建成”。杨小燕先生指出:“做为行宫的乐善园是经过了由初期的简单修葺,到规模较大的扩建行宫两个过程。《日下旧闻考》中所记之乐善园规模,应为乾隆二十年(公元1755年)左右之时。”至于“乐善园行宫为什么要经过初期的简单修葺,至设施齐备两个过程”,杨小燕认为原因有二:其一,“乾隆初期,高宗勤政,议政之心强烈,游兴非如后来之浓,于长河之中有一歇脚处即可。”其二,“当时郊外之离宫为圆明园,往来虽经高粱桥,但多系越桥而过,除偶至高粱桥迤西‘观农’外,极少经过长河。然而,未过数载,扩浚昆明湖工程进行,情况便发生了变化。昆明湖在历史上是京西北的一座天然水库,与扩浚昆明湖相联系的还有疏浚长河工程。浚湖使水源充沛,浚河使水道通畅,因而使长河成为舟行的通道。自高粱桥至昆明湖间泛舟往来,通行无阻。高宗舟行增多,中途憩息乐善园之频率亦相应提高,从而大大改变了乐善园僻处一隅的局面,使其地位于无形中上升。”“高宗之忽然爱好舟行,固与长河的水道通畅有关,但更重要的是因为清漪园(今颐和园)的兴建。……当建园期间与建成后,高宗时往‘临幸’。冬乘冰床,其余季节乘舟,来往于长河,经过乐善园,登陆小憩成为常事。……可以说,扩浚昆明湖,兴建清漪园,为乐善园的发展提供了良好的条件。”“同时,在乾隆十六年(公元1751年),为迎接高宗之母六十寿辰,对长河沿岸有关寺庙景点,进行了配套性的重修与新建。就乐善园附近而言,乾隆十六年,在高粱桥畔兴建了倚虹堂,又重修了广源闸西的万寿寺、大慧寺等。在这种背景下,原先仅系‘稍命复其旧’的乐善园,就不能满足高宗的游兴及显示盛世的排场,乐善园内部的景观就大加修建,成为《日下旧闻考》中所载之规模。”

乐善园行宫在嘉庆皇帝即位后被废弃,清仁宗“执政能力远不如其父,国家财力亦非昔日可比。对于高宗生前建于各处的行宫,除必要者外,渐次收缩。《大清会典事例》记载:‘嘉庆六年,乐善园苑丞三人内,裁拨一人,作为南苑团河行宫额缺。’嘉庆九年(公元1804年),‘旨乐善园园庭事务甚简,有直年官员,足资管理,其原设郎中一员,即著裁汰。’嘉庆‘十一年,奏准,乐善园内殿宇房间,已经裁拆,其原设之苑丞、苑副等,分拨:中海,苑丞一人,苑副一人;北海,委署苑副一人;倚虹堂,苑丞一人;长河,委署苑副一人;钓鱼台,苑副一人。’”可见从嘉庆朝开始,乐善园行宫即“被裁拆”,其“管理人员、户役被安置于其他各处”。究其原因,一是由于乐善园“先天不足”,这“表现在两方面:第一,园址距城仅数里,作为中途歇脚之用,属可有可无,更不必说住宿。第二,较之圆明园、清漪园、畅春园等行宫,乐善园规模既小,景观环境更不能比”;二是“乾隆十六年(公元1751年),在西直门外高粱桥之北,建倚虹堂。……倚虹堂的建成,解决了舟行于长河上小憩的问题。同时,倚虹堂的建筑紧邻河岸,便于上下船。倚虹堂规模虽不如乐善园大,但在此用膳、歇息足矣。而乐善园虽属奉宸苑管辖之行宫,但与其他行宫相比,它不过是皇帝往返舟行于长河中的一个驿站。既然倚虹堂已能满足其要求,在国力、财力逐渐下降的情况下,就没有保留乐善园的必要”。嘉庆以后,乐善园行宫“成为租地,征招种植荷花、蒲草、苇子,每年的收成上缴,仍由奉宸苑管理。……至农工商部筹建农事试验场时,奉宸苑根据谕旨,认为乐善园旧址地势适应,故选中”,其时行宫的建筑“已荡然无存”。概而言之,“乐善园行宫的败落主要还是由于清王朝由盛转衰,国力、财力不继所导致的。”(以上介绍乐善园的部分,引文引自杨小燕《乐善园行宫始末考》。)

图1:清农事试验场旧址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标识,立于畅观楼前。

图2:清农事试验场旧址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标识,立于鬯春堂前。

图3:北京市文物保护单位标识,其名称不同于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清农事试验场旧址”,为“乐善园建筑遗存”。

图4:北京动物园正门,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一部分。该建筑于“文革”期间被毁,仅余四根立柱。现在的正门是“文革”后复建的。

图5:农事试验场办公用房主楼(引自轻轻的风7710《北京动物园》)。

图6:农事试验场办公用房1(引自轻轻的风7710《北京动物园》)。

图7:农事试验场办公用房2(引自轻轻的风7710《北京动物园》)。

图8:农事试验场办公用房走廊(引自轻轻的风7710《北京动物园(二)》)。

图9:畅观楼南侧的铜狮。

图10:畅观楼南侧的麒麟1。

图11:畅观楼南侧的麒麟2。

图12:畅观楼匾额。

图13:畅观楼全景。

图14:畅观楼正面。

图15:畅观楼正面中部。

图16:畅观楼正面东侧圆柱形的部分。

图17:畅观楼正面西侧八角形的部分。

图18:畅观楼细部。

图19:以上畅观楼的图片拍摄于2012年5月,下面的这五张拍摄于今年8月。畅观楼在这期间进行了修缮工程,通过对比两组图片,可以看出修缮前后的变化。

图20:修缮后的畅观楼。

图21:修缮后的畅观楼。

图22:修缮后的畅观楼。

图23:修缮后的畅观楼。

图24:宋教仁纪念塔遗址正面。

图25:宋教仁纪念塔遗址背面。

图26:宋教仁纪念塔背面碑文。

图27:长春堂匾额。

图28:鬯春堂。

图29:鬯春堂旁的假山石1。它们当为继园遗存。

图30:鬯春堂旁的假山石2。

老北京的记忆(65):清农事试验场旧址老北京的记忆(65):清农事试验场旧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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