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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头政治:昨日的大卫·布拉特,明天的泰伦·卢丨深度

来源:乌潮篮球  时间:2017-11-03 19:10:03

​​大卫·布拉特成为「最高胜率下课」教练之后,「冠军教头」泰伦·卢似乎又要重蹈覆辙……


困境

速贷中心球馆。克利夫兰骑士对印第安纳步行者的比分定格在107-124,又一场失利。

这是骑士队连续第四场失利,四场比赛当中骑士队一共输掉了63分——詹姆斯的上一次四连败,还要追溯到2004年。距球队上一次队内会议,只过了一天。

导致骑士队四连败的显性原因如下:

球队的防线很脆弱。

球队的防线很脆弱。在过度消耗詹姆斯的身体后,球队的防线依然很脆弱。

球队防线很脆弱。在过度消耗詹姆斯的身体后,球队的防线依然很脆弱,而其他球员无法提供立竿见影的提供防守(特别是单防)提升。

泰伦·卢:「这场比赛还是能看到进步的。」

勒布朗·詹姆斯:「比赛有可圈可点的地方?至少从比分上看不出来。」

四连败本身并不可怕,但连续的失利让更深层次的问题浮出水面。这些问题,也是长期以来围绕在詹姆斯身边的非议。球队运转顺利的时候,我们自然不需要担心这种声音,但当一切不甚顺遂的时候,我们也无法期待这些状况可以立刻得到解决。

对于球队的现状,詹姆斯和泰伦·卢有不同的解读方式。泰伦·卢认为,球队正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但需要更好的贯彻教练的防守意图(「我们能够在比赛中看到球员的斗志,但比赛光靠斗志远远不够」),而詹姆斯认为,在球队已经完整的执行了泰伦·卢的防守战术,对手依然能够把球投进(「泰伦·卢已给出的防守战术,大部分时间我们都执行到位了,但对手还是在我们面前得到了很多分。」)

如果说这些言论只是媒体捕风捉影的话,也许詹姆斯对球队现状的评价更能说明问题:

「我们的球队被掏空了,无论是在场内还是在场外。」(So, our team is kind of depleted as well, both on and off the floor.)——勒布朗·詹姆斯

必须要说的是,泰伦·卢很危险——虽然不至立刻辞职,但也已经接到了一张病危通知单,卢必须要为输球负责——也只能由他来负责,而缺少詹姆斯的支持,相当于撤掉了最后一根支撑帅位的最后支柱。

「史上胜率最高的下课主帅」,骑士队的前任主教练大卫·布拉特,他在骑士队的执教经历是理解球员和教练关系的极佳范本。乌潮篮球梳理了布拉特从接手克利夫兰骑士到被炒鱿鱼的全过程,也许我们可以从布拉特和詹姆斯之间关系的交互,窥探泰伦·卢在骑士对运程的走向。


陌路

2014 年,大卫·布拉特带领以色列球队特拉维夫马卡比夺得欧洲冠军,55 岁的他还想在退休前过一把 NBA 主教练的瘾,兜兜转转之后,6 月 21 日他和骑士谈妥了合约,正巧这时,勒布朗·詹姆斯突然想回家乡打球,7 月 12 日在《体育画报》正式宣布重返骑士。

之后据布拉特回忆,他和骑士的面试过程中没有提到詹姆斯,他本以为自己的使命就是指导一支年轻的队伍重建,然而完成签约之后,布拉特新赛季接手的是由「三巨头」领衔、完全以夺冠为目标的队伍——在 NBA 里和巨星相处是教练们多年来一直琢磨的难题,但布拉特是彻头彻尾的菜鸟,何况骑士还一口气召集了三个巨星。

布拉特和詹姆斯没什么交集,他和骑士签约 6 周之后,才第一次和詹姆斯见面;詹姆斯对布拉特也不了解,在后者给骑士上第一堂训练课之前,詹姆斯和他的经纪人里奇·保罗心中原本有理想的主帅人选——马克·杰克逊,但这个提案被大卫·格里芬拒绝,ESPN 记者 Woj 写道,「格里芬对 NBA 的一切太熟了,他太清楚勇士为何会解雇杰克逊。」

得知杰克逊上任无望,詹姆斯阵营还呼吁过泰伦·卢上位,事实上,老板丹·吉尔伯特给卢开出的年薪超过 200 万美元,这是联盟中助理教练的最高身价,因为他从前也一直将卢视为候补主帅人选,但最终布拉特在骑士开始了执教生涯。

相看两不知,为二人以后的分歧埋下了伏笔。


分歧

布拉特没有习惯在骑士队的工作和生活,在建立个人声望方面也举步维艰,他被解雇后亲口证实:「 NBA 很不一样,在那边的生活方式很不一样,我花了很长时间才习惯。要是我刚接管球队那会儿,拥有现在的经验和阅历就好了,我肯定能把工作做得更好一些。」

前骑士老将布兰登·海伍德挑明,布拉特不敢轻易挑战詹姆斯的权威,这让他难以折服骑士队的其他人:「他只是个菜鸟教头,而勒布朗好像是个大人物,这对于布拉特似乎难以接受,我记得有一次,詹姆斯·琼斯在录像室抱怨他不敢指出勒布朗的过失,我们的意思是他应该对此说点什么,他却指正德拉维多瓦和汤普森跑错了位置。」

在第一个赛季中,布拉特受到球队伤病的折磨,安德森·瓦莱乔赛季报销,凯文·乐福不时受背伤困扰,詹姆斯也在 12 月休战过一阵。整个赛季出战超过 70 场比赛的只有詹姆斯和凯里·欧文,然而欧文在总决赛中伤退,最终只剩詹姆斯孤军奋战。布拉特的菜鸟赛季很大程度上依赖着詹姆斯,这让他更加无法在本质上改变二者的关系。

核心成员根本就没有对布拉特表现出哪怕一点点尊重,不仅是勒布朗,基本上球队中所有经验丰富的队员都不喜欢布拉特。——ESPN 记者布莱恩·温德霍斯特

布拉特上任之前构想的「普林斯顿进攻」体系失去用武之地,骑士不稳定的状态让詹姆斯更活跃地「插手」团队管理,在不少媒体眼里,他渐渐越过了球队领袖的边线。Woj 在关于布拉特解雇的一文中写道:「对面的球队能经常看到,詹姆斯经常代替教练讲解战术,而一些角色球员也敢于忽视教练的指令。」

詹姆斯在赛场上将布拉特晾到一边、激昂演讲的肢体动作在网络走红,他直面质疑:「我愿意承担起带领年轻人的责任,他们得明白赢球要付出代价,要有职业精神,你得感激自己是联盟的一份子,这些和胜利都息息相关。」

采访中詹姆斯将骑士队其他成员称作自己的「孩子(Kids)」,无形中拉开了他和其他球员的距离,而这个距离和教练、球员之间的距离颇为相似——到了季后赛,詹姆斯彻底背负上「摄政」的「罪名」。

2015 年季后赛次轮,骑士对阵公牛的第4场比赛,布拉特犯了两个「低级错误」,一是在比赛最后还剩 8.4 秒、球队没有暂停的情况下呼叫裁判,结果被泰伦·卢立刻拉住避免了技术犯规;二是他画的最后一攻战术安排詹姆斯发边线球,而非执行关键投篮,结果被詹姆斯驳回,并任性地自己终结了那个回合。后来詹姆斯承认,在这种时刻很难和教练保持步调一致:「我告诉教练,把球给我,要么我们打加时,要么我去拿下这场胜利。

摄影机捕捉到的布拉特,看着詹姆斯命中那记不可思议的投篮之后,将手插在兜里默默离开,没有接受场边采访,没有和队员们一起庆祝,赛后新闻发布会也避而不谈。大卫·格里芬为詹姆斯的这次「越权」行为解围:「勒布朗没有控制这支球队,他只是非常关心球队的输赢,并且愿意承担责任,外界抨击他的很多言论都是缺乏公正的。」

第一年,布拉特没能和詹姆斯一同赢得总冠军奖杯,他在对阵勇士的总决赛中放任詹姆斯独自统治全场;即便经历了一个失败的赛季,詹姆斯也从未带头走进总经理办公室要求解雇教练,他也没有在公开场合发表过希望解雇布拉特的言论,但布拉特和詹姆斯之间有不少有意思的细节:

就在布拉特准备组织球队第一次训练时,詹姆斯召开了一次只有球员参加的会议,并花了 30 分钟告诉自己对每个人的期待;输给尼克斯的一场比赛之后,布拉特召集球员举行了一次「打气会议」,但詹姆斯没有参加,并在之后的采访中称自己对「鸡汤」类的谈话没有多少兴趣;输给掘金的一场比赛之后,布拉特像所有教练那样将「球队缺乏能量」等言论塞给记者,但詹姆斯在另一头说:「在输球的事实面前,说那种话很容易。」布拉特执教第二个月,詹姆斯就在媒体面前提出「三巨头」的出场时间应该缩减,并且自我主张出任一号位,ESPN 记者克里斯·海恩斯询问詹姆斯是否经过布拉特同意,詹姆斯回答:「没有,我自己可以做到。」

布拉特可能从来没有在骑士获得「主教练」的地位,当比赛中泰伦·卢在他身后叫暂停并聚拢球员时,布拉特就该想到自己下岗是迟早的事。


倒塌

2015 年 11 月,布拉特带领骑士队取得 13 胜 4 负的战绩,高居东部第一,被官方评选为月最佳教练。然而 12 月,骑士输给缺少达米安·利拉德的波特兰开拓者 29 分,全队命中率只有 36.4%——ESPN 记者温德霍斯特称,詹姆斯故意只出手 12 次,为了让队员从失败中汲取教训。这场比赛之后,骑士召开了一次球队会议,会议持续 15 分钟,全程都是布拉特发言,但他没想到自己的帅位已经岌岌可危。

2016 年 1 月 19 日,勇士大比分 132-98 击败骑士,詹姆斯在比赛中又罕见地出现干劲不足的态度,ESPN 记者史蒂芬·A·史密斯称,知情人士通过短信透露,布拉特和凯文·乐福必走一人。史密斯不清楚这条短信的具体来源,短信称骑士可能解雇布拉特,也可能用乐福换来一名善于防守的球员:「如果你是大卫·格里芬或丹·吉尔伯特,得做出二选一的决定。」

2016 年 1 月 23 日,Woj 报道骑士正式解雇布拉特,并与助理教练泰伦·卢签订了一份 3 年 950 万美元合约,卢将代替布拉特继续在 2015-16 赛季执教骑士。骑士总经理大卫·格里芬通知球员们布拉特下课的消息后,球员随即举行了一个只有球员参加的会议,这个会议主要讨论了球队中球员问责的问题。消息源透露,这次会议对球队的走向非常重要;骑士队球员得知布拉特被解雇的消息都非常吃惊,召开球队会议时,有一部分球员以为是凯文·乐福被交易了。

布拉特赛季接近 73% 的执教胜率让他成为史上胜率最高的下课主帅,80 胜 43 负的战绩也是骑士历史第一,而更换教练后夺取总冠军历史上只发生过三次,其中 1979-80 赛季的湖人还是因为前任主帅恶化的病情才换帅的。

战绩出色却被球队解雇,布拉特的经历让不少联盟人士为其打抱不平。热火主帅埃里克·斯波尔斯特拉说:「布拉特的执教战绩非常出色,这对联盟的任何一个教练都解释不通,希望联盟中不要有太多人认为这是合理的。」

前 NBA 主帅杰夫·范甘迪称布拉特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当你赢球,每个人都跑过来要求表扬;当你挣扎,每个人都不想被批评,这道理再浅显不过,而那些远离批评的人却把罪责都置于一个人身上,比如某些教练。」

作为 NBA 教练协会主席,小牛主帅里克·卡莱尔感到非常震惊,他称布拉特是欧洲历史上的伟大教练之一,带队战绩和执教能力毋庸置疑。卡莱尔称自己不能谈论骑士队可能存在的内部问题,任何球队都有权利做出改变。「他做了很多事情来适应这个联盟,而现在联盟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令我感到尴尬。」

很难想象球员没有参与,尤其考虑到那里的球员量级,我知道是会有交流的。——凯尔特人总经理丹尼·安吉

在联盟的纷纷议论中,詹姆斯回应:「从我拿起篮球的那天开始,我从未暗地里和教练作对,从来没有不尊重过教练。你可以去问问我在小学,高中的教练,那些我在各种锦标赛、训练营的教练,我的 NBA 教练们。对于那些想诋毁我名誉的人,我觉得他们都在犯傻,他们这样轻信歪曲的事实,只因我是个精明的球员,只因我曾对一些事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从保罗·西拉斯、迈克·布朗到迈阿密时期的埃里克·斯波尔斯特拉,以及大卫·布拉特乃至泰伦·卢,我一直站在他们这边。

魔术师约翰逊为詹姆斯辩解:「我很伤心,人们给篮球界最全面的运动员詹姆斯贴上了‘教练杀手’的标签,詹姆斯带领他的球队六进总决赛,两夺冠军,四获 MVP。手握这样的荣誉,他绝不会是‘教练杀手’。」

被骑士解雇后,布拉特回到伊斯坦布尔,重新在土耳其联赛执教,他始终拒绝谈论被解雇的细节,尤其关于詹姆斯的话题:「回到欧洲,加盟 Darussafaka,我的确感到一定程度的迷失,可以说无所适从。加盟 NBA 时我有很高的期待,也取得了成功,但是这段经历的结尾令人遗憾。很难过,也很伤人,令人失望,但我已经熬过来了。」


双头

当球队教练和当家球星产生分歧,无疑是每一支球队需要面对的最大问题。詹姆斯性格和议价能力让这种矛盾更集中的展现出来。但状况不只是在骑士队身上发声,几乎所有球队都要面对此类问题。单单把焦点集中在詹姆斯身上,很难让我们注意到矛盾的根源。

此类争端,通常是由体育联盟特有的「双头政治」所决定的。从名义上来说,主教练是球队的运营者和直接负责人,也负有向管理层承诺战绩的义务;然而,球队的战绩更加依赖当家球星的表现,而当家球星也是票房的直接对接者。这也在事实上让球队内部产生了双重结构。双重管理未必都是坏事,如果配合默契,球员可以代替教练在球场上更好的贯彻战术意图,教练也能帮助球员形成更衣室的秩序和权威。但当战绩出现裂缝时,「双头政治」则会让裂缝变成深渊,撕裂整支球队。

解决问题的最佳方式当然是获得胜利,也只能是胜利。因为泰伦·卢的战术能力很难再转瞬间获得质的提升,詹姆斯的行事态度也很难在朝夕改变。我们可以把这串连败当成球队在赛季初期的调整和磨合,但当流感变成重伤的时候,球队也许就必须要通过动手术的方式完成变革了。

「新的一个月开始了。」詹姆斯在赛后采访中,将这句重要的话重复了三遍。

但愿如此。


本文原创且首发于乌潮篮球微信公众号(kuailanqiu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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