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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将军 狗皇帝》

来源:TA的破枷而出  时间:2019-03-06 11:15:38

​​  情况越来越不妙了,第九天的清晨解二哥和援军依旧没有到来。 更不妙的是铁枪关下的羌人越来越多了,他们往往带着掳掠的物资和人丁,边兴高采烈的跟同族喝酒庆祝边向关上挑衅。也有时候会是灰溜溜的残兵败将,来到这里休整一下就带上更多的羌人武士呼啸而去满载而还。  

  更大的麻烦则是远处羌人营地里不断增高的木质高台,“那是………井阑?!!!!”徐子轩惊恐之下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女墙,望着远处庞大的事物惊呼:“羌人怎么可能会制造这种攻城器械?”

   “是被劫掠的汉家工匠。”张语格单手提着徐子轩的腰带将她拎到一边,然后边观察羌人营地边解释:“木料也好,匠人也好,现在羌人穷搜天水总能凑齐。蒋洪振虽然废物,却不缺见识。有他为羌人出谋划策,井阑梢炮或者轒讟车恐怕都会出现。”说着她转头看向一边同样在观测敌营的豁牙老卒于武阳:“怎样?老伯长?我这边实在没有看到破绽。”  

   豁牙老卒也叹息的摇了摇头:“羌人虽然不懂排兵布阵,但人数实在太多了。光是这关下就聚集了至少四五万,我们如果冲阵试图烧毁那些器械,根本不可能穿透这么厚实的营地。遑论还有分散在天水郡各处正在赶来的其它羌人作为支援,一旦深陷其中必是死路一条。”  

  于武阳从墙头上下来,蹲在墙根处背着风:“兵来将挡,水来土屯。贼来胜则升官发财,输了死便是,看开点吧。”

   “屁的看开点!”张语格一拳擂在墙垛上:“络络,现在就下令分发军帐,我们要拆屋破墙。用砖石加高城墙、用梁柱制作防御器械,还要预备更多的滚木擂石。把所有可以炼油的东西都收集上来,猪牛羊鸡鸭鹅狗,所有非军用的牲畜全都给我熬成油。剩下的肉做储备粮,骨头什么的混上防火用的河沙和木炭硝石通通埋在一起,以后要用。燃料、布匹、药材,我要把铁枪关扭成铁绳!”   

………………………………………………………………………   京师   安阳王府  

  安阳王王道玄把自己陷进柔软蓬松的白熊皮里,插着手躺在摇椅上。神情怡然,仿若假寐。  

  那日被皇帝派来游说他的夏阳王和信阳王坐在他对面,谨小慎微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数日,皇帝似乎觉得安阳王在夏阳王信阳王的“规劝”下有所松动,就每日打发他们来跟王道玄聊天。

  过了一会,有侍卫递上一本用红绸绑着的信札递给安阳王。王道玄微微眯瞪着一只眼看了一遍。虽然不做声响,额头的筋却高高纠起。

  他面向夏阳王:“十三王叔,听说你在天水有个做卫将军的女婿?好像还高中过武探花?”  

  夏阳王仔细的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终于想起是有这么个人:“应该是叫栾川、栾汇东吧。他娶了㜇娘,然后就去了天水。”      

  “唉………他死了。”王道玄叹了口气:“㜇娘啊,她小时候总喜欢跟在怡阴、汶阴身后怯生生的叫一声王兄,然后大眼睛眨啊眨的等着我给她们发饴糖、讲故事。(虞朝男性封爵在阳,所以叫安阳王、信阳王。女性赦封在阴,所以怡阴、汶阴都是地位比较高的皇室女眷的封号。)”  

  说着他拿出一份书折递给夏阳王:“我知道栾川这些年搜刮的财物基本都在㜇娘那里,我也知道这些年㜇娘不甘寂寞让那个栾汇东戴了一堆绿帽子。但这次,我决定给王家留下最后一丝体面。之前的罪过我都算在那投敌叛国的蒋洪振身上,回去告诉㜇娘,要她按着账簿交还所有贪墨,再为她丈夫守节三年我就既往不咎。不然…………”

   见夏阳王不停的点头,王道玄转向信阳王:“道亢,你家然安(死在第四章的信阳王世子)听说少而有成?如今已经进了太子的夹袋了?”

   信阳王虽然感觉不妙,但说起自己引以为傲的王世子还是难掩得色:“哪里哪里,然安那孩子不过是在横渠先生门下做了弟子而已。不过是经常被先生夸奖就有些得意忘形了,《诗》《经》还算可以,《易》就差得远了。也是从小就跟太子殿下投缘,如今忝为太子府宾客,常有来往而已。”  

  安阳王王道玄出离愤怒,他把札子摔在了信阳王的脸上:“常有来往?好个常有来往!还只是太子府宾客就敢带着一群不成器的废物去天水假传太子旨意,挟胁蒋洪振提前计划!你可知道就为了他邀功卖宠之举,我大虞一郡之地糜烂,毁了予寰(皇帝的名字)的计划和我的安排!三十万百姓家破人亡生死无定!”

   信阳王顾不上其它,慌乱的打开札子速速阅读一遍。手一松,札子掉在地上嚎啕大哭:“哎呀!我的麒麟儿啊!!!!!”  

“麒麟儿?”王道玄站起身一脚踢翻了信阳王:“被羌人生擒之后居然敢当众求饶,要求天水城大开城门投降?他该死!你可知他把谁坑在里面了吗?张语格!张宗明珍若性命的宝贝女儿!你可知开国之时为了迫降张家死了多少人?要是张语格这次出了半点差池惹疯了张宗明跟朝廷开战,本王就把你们信阳王府上上下下都剁碎了喂狗!”  

  正说着,外间有人禀报:“王爷,陛下有旨。宣三位王爷入宫,赴宴。”

  “赴宴?”王道玄不解气的又踹了信阳王一脚:“收起你的苦丧脸!随我入宫。”

  到了大内,王道玄很自觉的慢行几步。四名气势凌人的大内高手将他押在中间,终究是罪名谋反,囚犯的样子总是要有的。

  几人行至皇宫之内专门设宴的宾服殿,却见大殿已经坐满,几乎所有在京的勋贵官员都到齐了。只是皇帝高高在上一言不发,底下也安静的无声无息。

  王道玄的目光扫过满场,只在其中看到一个抱着只猫儿的身影时微微愣住。然后就目不斜视的看向皇帝,一言不发。

  皇帝循着安阳王的目光看去,那抱着猫儿的人坐在大殿最角落的一席的角落里,低垂着头。如果不是那人着实身材高大,只怕根本不会被皇帝看到。倒是他身边坐着一位风姿绰约的丽人,媚眼妖娆芳唇含笑。只看一眼,便叫人不知梁肉滋味。

  皇帝侧头,身后的长秋(宦官职位,负责照顾皇帝琐事)附耳上前:“抱着猫儿的是先皇在时雍和二十一年的武状元,当年一高中就入赘了郁昌候许家,因为平日里只会逗猫遛狗,京中都谑称他作“猫将军”。旁边就是他入赘许家娶的妻子。”

  皇帝的表情极为不屑:“赘婿?蝇营狗苟之辈。”然后再次看向自己的王叔,他很了解自己这位皇叔的性子,直接起身:“来来来,四王叔。今日乃是为了朕御驾亲征天水叛羌设宴,王叔不要扫兴嘛。”

  王道玄明知故问:“天水叛羌?”

  “不错,近日得报:天水郡羌人叛乱,围攻天水郡城。所以朕决定三日之后御驾亲征,顺便见识一下西北风光。”皇帝说着想要去拉王道玄的手:“王叔不是总说为帝者不可以不知兵嘛,正好借这次机会让朕校阅一下我大虞兵马。”

  王道玄很没礼貌的甩开皇帝的手:“那不知陛下用谁为帅?用谁为先锋?用谁为左翼右翼?何人可以殿后?辎重所用几何?京中谁人留守?天水如今战况如何?有贼人多少?敌我各踞哪些城池?几胜几败?陛下心中可有定数?”

  皇帝的眉头紧皱,但还没开口。不远处王室的一桌站起了一人:“王叔不要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你已经不是王室兵马统帅了!”    

  王道玄不语,只是盯着皇帝。

  又有一人起身,整了整身上装饰性的布甲:“陛下命我为先锋将,不知王爷可满意?”

  王道玄撇了一眼:“宋景隆?要是你老子宋济维还在,他勉强够得上资格。你?不配。”   转过头,王道玄对皇帝说:“予寰,当年先皇说你堪堪可为守成之犬。我还抗辩,君者天子,其势地之坤以载物。你天性淳厚,必是明君之相。如今看来,天水郡战情糜溃,数十万百姓遭难。你却又心思在这里大宴群臣?现在每时每刻都有丁壮惨死,孩童驼于鞍前、妇女栓于马后,整个天水七关十九城只有天水内城和铁枪关尚在朝廷手中,且皆已危如累卵。大军还要三日之后吉时开拔?你太让我和你父皇失望了。”

  “你怎么会知道!!!”皇帝惊恐万分,他分明已经隔绝了王道玄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我怎么会知道?”王道玄进逼一步:“我还知道更多!我知道你密令天水临近各郡严守关防,封锁天水郡一切向外通讯,囚杀信使!我还知道………”

  “左右!与朕拿下安阳王!”皇帝愤怒着后退,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个统帅王室军队三十年有余的叔父身手是何等的强大。

  而被他安排控制安阳王的四名大内高手反而跪地,八手交叉举起高喊:“恭迎王上!”

  王道玄站上他们用手搭成的平台上,从宽大的王袍里抽出一柄遍布伤痕的佩剑:“奉,开国神圣文武任孝成德皇帝诏。奉,先代宽诚感孝皇帝诏。今,王氏不肖子孙道玄请虎符王剑,行太甲伊尹之事。众将士!孰人奉诏?孰人为逆?”

  原本立在大殿周遭的羽林军齐齐屈膝躬身:“尊王命!奉诏!”

  远处听到他们声音的羽林军也齐声奉诏,声音越传越远,应声奉诏的将士也越来越多,仿佛整个京师都在应和。

  王道玄接着大喊:“诏:愿为王氏效命者左袒!诸军敢有迟疑者皆缚!诸军敢有反抗者皆斩!诸军敢有啸聚不尊王命者皆族!”

  早就对皇帝扬文抑武满腔愤怒的军队一面倒的站在了王道玄这边,即使有一两个皇帝一派的死忠面对滚滚大势也只能老老实实的露出左胳膊。

  正在这时,宴会的一众人里有几道身影突然越众而出直扑王道玄。这些人跟皇帝靠的太近,身家性命都寄托在他身上,其中不少人甚至亲自出手对付过王道玄。

  这些人既然敢对王道玄出手,显然对自己的能力极有信心,身法力度都是一时之选,拿定主意擒贼擒王。

  哪料角落里那个一直低头撸猫的人影突然暴起,劈手夺过殿旁卫士的木质大戟。只一击,明明没有锋刃的木戟却像神兵利器一样剖开了身处不同位置的众人。然后那人抛掉碎成漫天木屑的大戟,让那只小猫轻巧的落在自己肩上:“三个时辰之内,我要你最精锐的王室摧锋军一人三马跟我去天水。这一路的先锋将,归我了!”

  “不需三个时辰,现在摧锋军三万五千骑就在东营集结,一人四马。吴兄持我令符,马上就能整军出发。”王道玄递上自己的安阳王令符:“那就祝吴兄,武运昌隆。”  

  那人头也不回的冲向宫外,比骏马还要迅速。本来被皇帝任命为先锋将的宋景隆看着被那人斩杀的人身上明显的链甲断茬,倒吸着凉气问身边的人:“那人是谁?那人是谁?”

  原来坐在那人身边的美女站起身:“那是我的夫君,压服厉云臣和项堕阳,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人中之人.吴哲晗!”       

…………………………………………………………………………   “杀!”

  张语格一脚把一个冲上城头的羌人勇士踢下城去,挥动手里夺来的大斧砍断搭扣在城墙上的云梯,身后赶紧就有兵卒几人合力用拒叉把失去固定的云梯推倒。

  一日前,铁枪关下聚集的十几万羌人就开始攻城了。纵使最复杂的井阑尚未建造完成,光靠云梯和冲车就已经让关上的守军焦头烂额了。

  但张语格知道,现在冲上来的不过是一群由被淘汰的羌人、被裹挟的汉人俘虏组成的炮灰。羌王在用这些人消磨关内的人力和物资,在用这些人练兵。真正的精锐,真正的攻势将在井阑建造完成之后开始。

  这一仗从阳升起打到日暮西垂,敌人始终没能在城墙上站住脚。关上的守军也越来越少,越来越疲惫。

  豁牙老卒于武阳丢掉手里砍成锯子的单刀,寻了一具干净些的羌人尸体靠着:“姑娘,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要不今晚你就带着最精锐的五十骑护着县尉先走?等实在守不住了,老头我一把火烧了这铁枪关。到时候死无对证,让县尉大人隐姓埋名吧。”

  “别说傻话了,咱们再坚持几天,援兵一定会到。”张语格也抛下手里只剩下铁柄的狼牙棒,坐在台阶上:“你不是说自己的戍期马上就要满了吗?到时候就可以荣归故乡了。”    

  “回故乡?”于武阳笑笑:“四十年了,爹娘死了俺不能尽孝,闺女出嫁俺也不在身边。前两年传来信家那边遭了瘟疫,俺没家啦,都死绝了。”

  说着他挣扎着站起身指着关外羌人营地的篝火:“俺现在就想死之前杀个痛快,然后就下去跟以前先走一步的老兄弟们见见,照应着下地狱!”

  “那你就要失望了,我不会给你战死的机会!”张语格也起身:“有胆量今晚陪我,夜袭!”

  “怕球?”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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