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文章

白鸟「NAV辞典 征文」

来源:哈哈小背  时间:2016-12-22 20:22:00

图转自网络

父亲曾说过,这一生都忘不了那一夜的白鸟。

我记得那是一个月光明媚的夏夜,我和父亲贪恋这美好的夜色,一直到深夜都没有睡意,坐在院落里的竹椅上,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风轻轻地吹来,周围山林里松涛起伏。正是月上中天,万籁俱寂的时候。

父亲沉浸在那溶溶的月色中,他的声音像是一阵清悠的风:

想当年我正二十出头的年纪,在大山里的一个林场小分队工作。大山里人烟稀少,原始森林里林木茂盛,有的树大到要七八个男人手牵手围成一圈才能合抱,可惜现在都砍伐了。

我们队只有五六个青年,住在一所简易的棚屋里。

白天,我们四处巡视,做林场守护工作。晚上无聊就一起喝酒,吃野味,唱唱歌什么的,来打发无聊和寂寞。

我记得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有月亮,有星星。

我们的小棚屋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株老银杏树。我们五个男人手牵手才能将它围一圈,它长得很高大,枝叶散开像个大篷一样,估计有几百年了吧。

我们坐在棚屋前的地坪里乘凉聊天,忽然起了一阵凉风,那银杏树的枝叶在风里摇晃,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一道炫白的光吸引了我们的视线,忽然之间树冠上来了许多大白鸟,密密麻麻,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啊。银白色的月光照在白鸟的翅膀上,格外的耀眼,我们都看呆了。我们在这住了一年多了,平时并没有这种现象,这种大规模的鸟类聚集在一棵树上,凭感觉估算下至少也有几百只吧。

树上一直热闹无比,鸟叫声不绝于耳,虽然优美动听却也让人心烦。因为我们几个人面对面都无法交流,耳朵里全是鸟叫声。每个人都听到此消彼长的声音,每个人都看到时而盘旋于树冠,时而落入树中的白鸟。

小分队里有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是个土包子,平时是个大老粗,脾气也火爆。他还是队里唯一拥有三铳枪的人,枪法极准。他每日都能带回山鸡野兔让大家享尽口福,大伙送他外号“神枪手”。

他受不了这叽叽喳喳的吵闹,气呼呼地说:“娘希匹,吵得老子讲话都听不到了哒!老子拿枪崩死几个,明天的伙食又解决了!”

大伙一听能亲眼见证他的神级枪法,也很兴奋,嘻嘻哈哈地打趣笑起来。

神枪手快步走进里屋,拿出他的三铳枪,瞄准一只大白鸟,连开了三枪。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没有鸟叫,也没有鸟被枪声惊飞,那一树白鸟凭空在一瞬间消失了。依然是那溶溶的月色,那忽明忽暗的婆娑树影,一只鸟也没有。这显然不合常理,枪响时,鸟儿应当受惊四散逃离呀!那么多的鸟儿,该是多么壮观的场景啊,可是却一只鸟也没有!

有胆子大的人跑到树下想去拣中枪的鸟,但是转了几圈也没有找到。神枪手的脸上露出尴尬奇怪的表情,他没有了往日的气焰,像霜打的茄子,蹒跚着进了屋。我们几个人也傻愣愣的,彼此心照不宣,都不再多说一句,各自收拾好去各自房间睡觉,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临出工时,发现神枪手不见了,唤了好几声也不见人。有人出去找,走到银杏树下,发现地上有血滴。抬头一看,神枪手躺挂在树桠间,太阳穴,脖颈处,胸口处,各有一个血窟窿眼,正往外滴血……

所有人依然窒息得说不出多余的话,默默办了后事。队员纷纷离职,我是最后离开的,自那夜起再也没有见过一只白鸟。

父亲说完,沉重地闭上眼,深深地将头埋在两膝间。

过了一会,父亲又说:“那晚,我一夜未眠,点着油灯读完一本毛选,并没有听到任何枪声和动静。我一生也忘不了那一夜的白鸟啊!”

我感觉到有些窒息,夜风送来些许凉意。我的思维卷起一场风暴,风暴里全是白鸟扑楞着翅膀。

我抬头仰望那被月光照得炫白的云朵之上,仿若有白鸟飞翔……

相关文章
热门文章